【打造文旅名城•听文物讲故事】名窑生辉:美丽釉色的千古谜团

发布日期:2020-06-16 来源: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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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窑生辉:美丽釉色的千古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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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巷窑址


□本报记者 王春生/文 禹舸/图


汝州张公巷是汝州寻常巷陌间的一条普通街巷,千百年来,寂寂无闻。


因为张公巷窑的发现,张公巷自十余年前声名鹊起,成为网红“打卡”地。


张公巷窑显然不是普通的窑,但有关它的争议一直存在。


2017年,“高度疑似为北宋官窑”的汝州张公巷窑考古发掘重启,旨在确定张公巷窑的真正烧造年代和窑业性质。


一只残缺盘口瓶的惊艳


“这只盘口瓶出自汝州张公巷窑,有着如脂似玉的釉色、玉器的质地,似玉非玉而胜于玉。”5月21日上午,在平顶山博物馆展厅,馆员李少华这样讲解。


高约20厘米的盘口瓶尽管瓶身有残缺,拼接痕迹明显,但通体呈淡青色,看上去端庄优美,泛着诱人的光泽。


“胎薄釉薄,具有很强的玻璃质感。”平顶山博物馆研究馆员娄金山说,这是由张公巷窑早期出土的瓷片修复而成的,国内博物馆很少见。


5月22日上午,记者一行来到在汝州市汝瓷博物馆,多个展示柜里展放着张公巷窑址出土的数百块瓷片,灯光下光彩熠熠,一些有碗底的瓷片上还贴着标签。


在一只残缺的碗状器物上,贴着写有“04汝张T4H101:2”字样的标签,同行的娄金山解释道,“04”是指2004年,“汝张”指汝州张公巷,“T4”是指第四探方,“H101”是指第101号灰坑,最后的“2”是指101号灰坑出土的第二件瓷片。


娄金山说,这件瓷器有碗底有碗沿,在考古上来说已经属于完整器形了,因为根据碗底、碗沿及中间部分碗体,很容易就能修复了。


在场的汝州市文物局局长李宗武说,张公巷窑址自2000年被发现后,至今已进行过五次考古发掘,“从这几次考古发掘情况看,张公巷窑里出土的青瓷全都是被砸碎的瓷片,发掘至今还没发现一件完整的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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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巷窑出土


但这些破碎瓷片甫一出现,就让国内众多陶瓷名家为之惊叹。


2004年,时任中国古陶瓷学会会长、上海博物馆副馆长的古陶瓷专家汪庆正来到汝州市汝瓷博物馆,当他看到张公巷窑出土的瓷片时,激动地说,上海博物馆珍藏的四块北宋官瓷瓷片“找到了娘家”。


一次非同寻常的考古发掘


张公巷窑址地处汝州市区张公巷与中大街交叉口不远处,5月22日上午10点多,记者一行进入张公巷窑址时,偌大的窑址现场散布着数十个探方,一些探方里仍有考古发掘人员在忙碌。


张公巷窑址考古发掘领队、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员赵文军说,这次考古发掘是从2017年开始的,三年来,已发掘出一批精美的青瓷瓷片和匣钵等与制瓷有关的窑具,“收获很大”。


在发掘现场一侧,整齐堆放着十多米长、一米多宽、半米多高的匣钵残片,很是壮观。匣钵是烧制瓷器时用来盛放坯体的窑具,“坯体放在里面,能够均匀受热,提高成品率”。


“这些匣钵上都抹有耐火泥,有些还上了釉,并且使用有化妆土,烧造工艺非常讲究,一般的民窑是不会这样做的。”李宗武说,很多考古专家说,“没有见过这么复杂的(匣钵)。”文献上有“宫廷用品,不计成本,奢侈豪华为尚”的说法,这样的匣钵诠释了当时的记载。


在一个深约三米的探方里,一剖面自上而下用白线划分出多个文化层,在靠下部文化层中有一标注为H813的瓷片坑,嵌在黄土里的层层叠叠的青绿瓷片清晰可见。

张公巷窑址此前的四次发掘面积仅有200多平方米,而这一次发掘面积多达3000多平方米,原来只发现一个瓷片坑,这次已发现了五个瓷片坑。


“这是一次具有明确学术目标的考古发掘活动。”赵文军说,前四次的发掘成果已能说明张公巷窑的重要学术地位,但长期以来其性质还缺乏统一认定,此次发掘,确定张公巷窑的时代、解决学术争议是最主要的学术目标。


一个有望破解的“千古之谜”


2000年,汝州有居民在张公巷附近建造新房挖地基时,居住在汝州的中国陶瓷艺术大师朱文立拾获几十片瓷片及少量窑具残片,对瓷片进行研究后认为价值重大,便会同汝州市文化局有关领导向河南省文物管理局(2014年更名为河南省文物局)进行了汇报。


此后,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2013年更名为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对张公巷窑进行考古发掘,并于2004年取得重要收获,发现宋元时期有别于汝窑的全新青瓷器和窑址,引起中外古陶瓷专家高度关注,认为该窑极有可能是宋代五大名窑“汝、钧、官、哥、定”中的官窑,即宋徽宗“京师自置窑烧造”的北宋官窑。


2004年5月21日,由中国古陶瓷学会、河南省文物管理局主办的汝州张公巷窑和巩义黄冶窑考古新发现专家研讨会在郑州举行,与会的近50名专家、学者就张公巷窑的年代、性质进行了研讨,一致认为,张公巷窑的发掘是对青瓷发展研究的重大突破。中国古陶瓷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王莉英称,张公巷窑址是个了不起的重大发现。


汪庆正在研讨会总结发言中指出:“就其时代而言,该窑址属于北宋末年。就它与宝丰清凉寺汝官窑的相互关系,多数专家认为,张公巷窑是在宝丰清凉寺窑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就其是不是北宋官窑的定性来说,发言的17位专家、学者中有10位肯定地认为是北宋官窑,有5位认为需要进一步发掘印证,有两位认为不一定是北宋官窑。”


因为张公巷窑遗址几乎全部被压在密集的民房之下,遗址分布范围和区域无法探明,但鉴于其出土的青釉瓷器十分精美,有可能是北宋官窑,2006年国务院将其公布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是我国唯一一处不明保护范围的“国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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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巷窑址探方里的瓷器碎片


青釉瓷是张公巷窑烧制的唯一产品,出土器物有10多个器类20多个品种。釉色可分为淡青、青绿、灰青、卵青和极少的淡天青,常见的以薄胎薄釉为主,釉面玻璃质感强。胎骨有粉白、灰白、洁白和少量浅灰,几乎不见汝窑的香灰胎,胎质细腻坚实。


但以往的考古发掘充满了遗憾:由于拆迁困难,四次发掘总面积不足300平方米,无法确定张公巷窑的年代,遗址分布范围和区域难以知晓;没有发现窑炉和作坊,出土青瓷虽然精美但器物太少,品种不够丰富,张公巷窑的性质难以确定。


一桩悬案和一系列难题摆在中外古陶瓷专家面前。“北宋官窑”是传说还是真实存在?张公巷窑是北宋官窑、金代官窑,还是元代官窑?中国陶瓷制造业在宋代登峰造极,宋代青瓷有着怎样的发展谱系?甚至格调高雅的宋徽宗有着怎样的审美意识,都是古陶瓷专家和学者们感兴趣的话题。


张公巷窑被发现之前,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在距其20公里的宝丰县清凉寺村发现北宋汝窑,张公巷窑与汝窑以及南宋官窑有着怎样的关系?学者们为此争论不休。

2016年8月,汝州市投资2亿元启动张公巷拆迁安置工作,拆迁面积近2.9万平方米,涉及200多户居民,张公巷窑考古迎来新契机。


对于还未结束的第五次发掘,赵文军说,尽管发掘还未结束,但一些成果已经出现,像此次发掘发现的一个瓷片坑,已能解决张公巷窑的时代问题,“我们考古是通过地层来断代的,这个坑的地层关系很清晰,第三层是金代的,瓷片在金代下面,早于金代,考古上是这么一个关系。”


让赵文军兴奋的是,这个瓷片坑里还出土有八卦炉瓷片,“这是以前从没出现过的一个新器形。”赵文军说,八卦炉跟道教有关系,“宋徽宗当时喜欢道教,自封道君皇帝,这样的器物时代上应该是北宋。”


赵文军说,张公巷窑烧造青瓷的技术应该是慢慢发展而来的,需要几十年上百年甚至更长时间,但这次发掘以来,却没有发现北宋以前烧造瓷器的迹象,“一下子能把青瓷烧这么好,技艺上很精湛,除非是皇家来做,才能短时间召集如此多的能工巧匠。”


“它(张公巷窑)的时代在北宋,它的性质应该是官方的,它是不是北宋官窑,目前还没法推,没法定,正在研究当中。”赵文军说。


也许,随着这次考古发掘的进一步推进,“高度疑似为北宋官窑”的汝州张公巷窑很快会有答案。